2017年6月17日 星期六

【Gintama×雙神】死物的囁嚅01


00.

  我愛妳。他對妹妹說。
  妳還記得嗎?

  我記得你討厭我。她回答。
  我永遠記得。






01.

  神樂陷入了苦戰。

  在坂田銀時和志村新八陰錯陽差地被坂本辰馬的飛船載至另一個星球時,神樂隻身一人在歌舞伎町與一頭不知哪來的怪物苦戰一翻。
  她並非打不過那頭怪物,而是那個生物的恢復力超乎她所預想,神樂一時之間在纏鬥中找不到那生物的致命弱點,在她不斷撂倒那頭怪物的同時,那頭怪物亦無數次地復生。她的體力尚未透支,然而在她找到那生物決定性的軟肋之前,手上的傘在一次交手之中意外被打飛,在那之後神樂儘管盡可能找尋陰影處躲避,於烈日的照耀之下也不禁越來越顯得衰弱疲憊。
  ──真選組那群遲鈍的廢渣渣還有好長一段時間才會過來吧。她這樣想著。
  這頭生物跟爸比第一次來地球時,遇到的那個怪物很像。
  神樂只覺滿腹不甘心,要是傘沒被打掉,她分明可以更簡單地收拾這頭黏呼呼噁心透頂的生物。

  過了二十分鐘後,神樂被那頭生物從背後偷襲,觸手貫穿了她的左腰側。
  「──唔。」
  她摔到了地面上,在太陽的照射下頓顯狼狽,好不容易爬起身接連閃避數個觸手的攻擊,隨著腹部的失血,她的動作漸緩,好幾次挨了攻擊。儘管傷勢還未有生命危險,神樂的體力逐漸到了底部。
  她縮在牆角的一隅喘氣,試圖在陰影下休息幾秒鐘恢復些許體力,意識是愈來愈模糊。那頭怪物很快地便發現她的行蹤,神樂在神智渙散中判斷錯誤牠的攻擊方向,她擋下從上方和左側的觸手,沒留意到牠龐大的身軀已經有一部份潛伏在地面下,當神樂察覺時,觸手已經從下方穿透岩石,將她擊飛到空中。
  神樂的身軀被拋到空中,有不足一秒的時間因為太陽光的直接照射而失去意識,讓她錯失了護住身體的時機,在她終於迷糊地睜開眼睛,眼看自己就要毫無防備地頭部著地──
  「……?」
  奇怪的是,預料之中的衝擊遲遲沒有到來。

  神樂將眼睛完全打開,這才發現自己四肢都未著地,而是被某人摟抱在懷中。
  她吃了一驚,看著來人:「神、神──」
  那個人眉宇間都隱藏著兇惡的氣息,眼眸盡露鄙夷和輕蔑,態度爽朗地對自己打了招呼。
  「唷──笨蛋妹妹。」





02.

  被日光折騰得氣喘吁吁的神樂被神威揪著頭髮拖著走,完全不顧身後妹妹喊痛的抗議。
  「好痛,我說好痛啦!」
  她不斷猛踹神威的背部,但眼前的背影是紋風不動,她像是在踢一顆岩石一樣。
  「放開我,神威!」

  到了鄰近一幢建築物下的陰影處後,神威仍然沒放開抓著妹妹頭髮的手,轉頭望向她。
  「安靜點,廢物。」
  神樂聽出來他唇齒間溢散的殺意和輕蔑了,但她惡狠狠地瞪回去,沒打算退讓分毫。
  「搞什麼東西啊你,放我回去,我還能打!我就要幹掉那個黏巴蟲了,你幹什麼阻止我!」
  「是嗎?我怎麼看到一個廢物連打隻觸手蛞蝓都那麼費勁?」神威冷冷地說:「還是說妳就這麼喜歡觸手Play?妳要是真那麼喜歡,我等等就把妳扒光丟給那個生物享用,牠八成這輩子也沒幹過夜兔的後門。」
  神樂氣得抬起腿往神威的頭踹了一腳,但是神威連腳跟都沒移動一毫米,除了讓他滲出些微鼻血外,沒對他造成多少傷害。

  「妳給我乖乖在這裡,別亂動。」神威冷淡地說,
  「全部交給哥哥就好,誰教妳是個弱到地心去的廢物呢。」
  「誰要聽你的話啊!你這──」
  在神樂打算用更難聽的話痛罵神威前,神威的拳頭已經陷入她的腹部,她的腰側還有個剛剛才被貫穿的窟窿,不住流著血,被神威這麼一揍,神樂的傷口疼得要死,因為生理反射頓時熱淚盈眶。
  「嗚。」她勉力自恃,抱著腹部,僅是乾嘔了幾聲。
  神威面無表情地看著因為痛苦而臉部扭曲的妹妹,側著頭思考著。他原先只是想將這個不安分的生物揍暈,為了不打碎她的肋骨而收斂力道,但結果這一個拳頭似乎只是白白地讓神樂挨痛,沒能讓她暈厥過去。
  神威每每下手向來都是為求確實殺死對方,對於打暈人這件事沒有多少經驗,打後頸說不定他會連頸骨一起打碎。他不耐煩地啐了一聲,更加用力扯緊了神樂前額的髮,神樂嗚咽了一聲被迫抬起頭部,她稚氣的臉蛋上看起來氣憤不已似乎又是想抗議什麼,神威將她的頭固定住,在她反抗前用膝蓋痛擊妹妹的正臉。

  神樂的鼻樑險些被打歪,兩道鼻血似水管漏水地啪搭啪搭流淌而下,她因劇痛和衝擊而頭昏腦脹,乾澀地呻吟了幾聲,紅腫的嘴唇流著鮮血,顴骨上被揍出了瘀青。神威下手不輕,她這次完全雙腳發軟,膝蓋不住顫抖,全憑神威揪住她頭髮的手支撐著。
  眼見妹妹仍是保有意識,神威在內心嘆氣著自家妹妹的挨揍體質真不知道說是強還是弱,他鬆開攫取住頭髮的手指,神樂雙膝著地,同時神威的右膝蓋迎上了神樂的太陽穴。
  太陽穴被重擊,神樂叫都沒叫出聲,這次倒向一邊,終於昏死過去。
  神威看著妹妹的身體撞上地板,在地上打滾了一圈然後停了下來,額頭流下幾道濁流,趴臥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嗯。
  ──要怎麼手下留情和打暈對方,還真是個學問啊。
  神威淡漠地想著,解開身上的披風,蓋在妹妹身上,以防她再被陽光曝曬。
  同時眼神冰冷地斜視後方蠢蠢欲動在大地咆哮的怪物,纏緊手上的繃帶,反覆地握拳、鬆開手指兩三回後,留下神樂在後方筆直地向前邁進。
  「敢對別人家妹妹觸手Play,找死啊……」
  神威壓低聲音,踽踽前行,字句中的間隙摻雜著細聽便可留意的殺意。

  「……連我都沒這樣玩過。」





03.

  神樂艱難地睜開眼睛時,第一眼又是看見那對和她一模一樣的鈷藍色玻璃球,反射出她自身的神采,令她在迷茫的意識中頓感迷惑,彷彿將自身的存在置入對方體內的異樣感。
  隔了一會,當她意識到那蔚藍的視線是來自神威後,第一反應便是朝著他的臉吐口水。

  神威微笑著,沒有抹去臉上的唾液,反手用手背揍了她的左臉一拳。
  神樂的臉被打得側向一邊,因為左臉傳來的撕裂痛楚而皺眉,對這沒心沒肺的哥哥簡直氣炸了,不甘示弱地踢向哥哥的腹部,神威沒有閃避,被她踹得向後仰倒。神樂收回腳,發覺自己的體力恢復了大半,並感覺到腳上殘留的觸感相當奇怪,似是踩在枯枝上似的奇異感受,才後知後覺神威腹部的肋骨應該是早就斷了好幾根。
  但神威被踹倒後很快又翻身躍起,像是沒受到任何傷害似的,隔了一段距離坐在榻榻米上,朝她輕笑著。
  「……」神樂沉默地瞪著他。
  她甦醒後第一次環顧四周,覺得周遭陌生又熟悉得緊,「這是哪裡阿魯……?我要控告你誘拐未成年美少女喔。」
  「閉嘴。」神威語氣不善地說:「哥哥最近視力不好,美少女在哪我是沒看見,只看到一頭囂張的裸體母兔。還有這裡是吉原。」
  「……!?」

  神樂一聽,連忙看向自己的身體,這才發現自己衣物全被褪去,連內褲也被脫掉,全身上下只有薄薄的被子覆住下半身,身上其他患部及受傷的手腳與腹部都裹著層層繃帶。
  她沿著床鋪周遭移動視線,用剩的幾卷繃帶和紗布隨意地散亂在四周,床頭擺著醫藥急救箱,箱子是打開的,上面有幾罐轉開蓋子的膏藥。而神威的手邊有著好幾個用過的棉花,白色的棉上沾著褐色的血跡,不均勻地薰染開來。
  神樂大抵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仍是撇過頭,嘟起嘴不領情地罵道:「……變態!對親妹妹的裸體這麼有興趣嗎?」
  「拿妳的裸體跟一條母狗比,我會選母狗。」神威冷冷地說。
  他伸出手,用單手掐住妹妹的雙頰,硬是讓她的頭轉過來正對自己。
  「咕唔……!」神樂仍在掙扎。
  「不要亂動,我才上藥到一半。」神威的口吻摻雜著些微的不耐,他的手勁隨著神樂的抵抗而加劇,因為臉上盡是傷痕,反而把神樂弄得更疼。

  「痛痛痛……」
  「妳活該。」
  「不是,我的臉明明大多數是你揍的。」神樂憤慨地說,終於停止了掙扎,靠在神威胸膛上,乖乖任哥哥上藥,「誰會用膝蓋踹美少女的臉啊。」
  「就說我沒看到美少女了。」
  邊鬥嘴的同時,神威手上的力道沒輕沒重,酒精滲入了臉頰上的傷口,刺得神樂皺起眉忍耐著,要是叫出聲這個變態說不定還會故意更用力。兄妹近距離依偎著,湊近一看,才發現神威的衣衫髒透了,看起來就像是在外面的沙塵中打滾一番還沒來得及換過衣服的樣子,同時留意他的身上及四肢遍佈著深淺不一的傷口,血液滲透出了衣衫,不過並不是太過嚴重。神樂微乎其微地輕哼一聲,不甘心到了極點。

  「……你來地球幹嘛啊?」
  在神威開始為她的額頭包覆上繃帶時,神樂悶悶地開口問。
  「處理一些麻煩的瑣事,嗯,不過大多是一下船我就全丟給阿伏兔了,在路上溜搭後才發現有人在跟蛞蝓玩觸手Play,真新潮啊我應該跟那禿子報告一下,說他女兒來到地球後開始學會了這種特殊的玩法。」
  「再怎麼挑也不會挑那個黏糊糊的東西好嗎!好吧不過如果拿來跟你比較,我可能還會選擇牠,畢竟牠比你的雷槍長多了唔咕──」
  神威捏著妹妹這張口無遮攔的嘴,厭煩地想著她到底跟誰學的這些下流的字彙,離家多年妹妹的節操簡直以堪比光速的速度墮落著,讓他難得地反省自己。神樂被這樣被用力捏住,撕扯到傷口疼得她泛淚,仍是不服輸地用腳尖踹著神威腹部的傷處,神威的表情未變分毫,隔了十幾秒,他才放開妹妹的臉。

  神威冷著臉將紗布貼在妹妹的臉頰上,並開始胡亂地將膏藥和繃帶塞回醫藥箱內,接著撐起身體正要站起身。
  妹妹突然緊扒著他的腰不放,也不知她是否心忖報復,她的手纏著的地方正是神威肋骨斷得亂七八糟的部位,神威停頓了兩秒,然後又坐回地上。
  「幹嘛?」
  「沒幹嘛。」神樂生著悶氣地呢喃著。
  「……」神威沉默地攬過妹妹,讓妹妹在他胸懷中縮成一團。
  他的掌心輕輕撫觸妹妹的面影,手指滑過她的耳畔,纏上幾綹髮絲,看著與自己一模一樣色彩的緋色頭髮,他用指腹輕輕地撫著,弄得神樂發癢。
  他垂首,面無表情地將頭顱擱置在妹妹的耳邊,他一呼吸神樂便顫顫巍巍,他難以辨別妹妹的瑟縮是出自什麼心緒,只覺神樂的反應令他心煩意亂。

  「今晚大叔不會回來吧?」
  「不會,和其他團員都要明天才會回來了。」神威說:「就算回來也不和我睡同一間房。妳幹嘛,口味變了想吃大叔不成。」
  「才不是。」神樂在心底咒罵著兄長的嘴賤:「我只是問一下罷了。誰的口味那麼重吃個臭大叔,而且說不成根本是你的口味,誰知道你會不會在外面打滾多年都墮落到要跟大叔同床共枕。」
  「……妳的嘴真是越來越臭了。」
  神威原先想要打爛妹妹那張口不擇言的嘴,剛抬起手要動手,隔了一秒又放下。他悻悻然,反正打了也不會讓她的嘴變得更香。
  他轉而伸手拉起一旁被擱置著的被子,蓋在渾身赤裸、皮膚逐漸變得冰涼的妹妹身上。

  ──只是想和你獨處。

  這句話神樂始終沒說出口。
  神威也聽出來了。





04.

  到了最後,兄妹雙雙倒在床鋪上,身體交纏在一起。
  「你臭死了笨蛋……」
  神樂趴在神威身上,嘴裡不住抱怨,神威翻過身,轉而將妹妹壓在身下。
  「怎麼,嫌髒嗎。假如這房間要清潔,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妳這髒東西扔到室外。」

  神威扣住妹妹的手腕,神樂不禁溢出陣陣呻吟,微弱的氣息化作輕煙,輕撫過他纖細敏感的理智與神經的銜接面,呼出的暖流於空氣中四溢卻並未因此消逝無蹤,彷若地獄萬物都將隨之而來。那真是全天下最糟糕的感受。
  他留意到妹妹被他壓痛了,不動聲色地放輕力道,但當神威想要抽離開身體時,神樂卻瞪大眼,閃爍著水光的秋水瞠著凝視他,扯著神威的衣衫不讓他離開自己,彷彿寧可被他弄痛似的。

  「妳……」
  腦海中徘徊著的思緒片段僅是些不堪的歡愉,難堪而孤獨。
  衍生而出的所有及其附著而生之物,都是種敗壞淫靡的欲求。
  於血親無聲的呼喚中他已經死去千萬次也依舊停滯於此,無論死去多少年華都僅是沉澱在盡頭中。
  無論死去多少次他依舊佇立於此,捎著魂魄流淌入海洋,在海面下萬呎,那個生物仍舊飢渴難耐、永無受之滋潤之日。
  又何以、何以如此。

  「妳──不要誤會了。」
  神威乾澀地,嘶啞地,在妹妹耳邊輕輕用聲息攀爬至她的耳腔內。
  她看見哥哥冷漠地,冰冷地,帶著虛假不已的笑臉,一面用手指掐住她的咽喉一面低聲耳語著。

  「我才沒有──想見妳。」
  「……」
  「才沒有……特別想念妳。」
  「……噢。」

  神威的手指緩緩地,輕柔地,施加著力道,神樂細小柔弱的脖子被他掐著,很快便留下了指痕。神樂不知怎麼地,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兄長,跟前幾分鐘的蠕動相異,毫無抵抗的念頭。
  神威瞇起眼。
  「並沒有愛著妳。」
  「……」
  「沒有喜歡過妳。也沒有擔心妳。」
  「……」
  「並不是特地在意妳的安危啊。」
  「……」


  四句謊言,一句真話。


  這便是他們兄妹間的距離了。


  神樂被他掐得昏昏欲睡,眼眶也因為生理反應而泛著眼淚,神威在她真正昏過去前便鬆開了手,神樂一方面感覺到被解放的鬆弛感,一方面又頓覺空虛。神樂輕聲咳嗽著。
  那份痛苦與需索連結,也與慰藉相連。
  她用手掌感受著神威臉龐的觸感,感覺到神威的體溫與自己相異十分冰涼,才想起自己身上捲著大半的被子。她糾著神威的衣衫,要他躺在自己側邊,神威初始不動如山,後來順著妹妹的意躺在她枕邊,讓她拉起被子將兩人蓋在一起。

  「你講話像是喝酒了一樣阿魯。」
  「說不定真的是醉了吧。」神威悶悶地說。
  不知怎麼地,她感覺神威摟住她的力道比以往要微弱得多,就像是真的灌了好幾壺酒了一樣。





05.

  隔天春雨第七師團的所有兔子回到吉原的旅店時,看見自家老大鼻青臉腫衣衫不整地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睡眼惺忪,看起來像是剛睡醒的樣子。隔了一分鐘,另一名年幼的少女也同樣鼻青臉腫衣衫不整地拉開門,滿臉怨恨地踏出房門。
  從副團長阿伏兔的口中得知那名少女是團長的妹妹。
  移動式天災從一個變成了兩個,無論如何都不是好預兆,身經百戰歷經無數修羅的夜兔們一心一意只想逃離此地,或許正是因為經歷過各種生死關頭才得以用本能察覺,待在這對兄妹身邊的危險性大概十條命都不夠賠。

  團員們拉著阿伏兔在一旁竊竊私語著。
  「喂喂怎麼回事啊副團長……團長平常三百六十五天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團長的妹妹也看起來一臉非常不開心的樣子。」
  「這兩人看起來活像是剛打完架……但衣服亂成這樣……」
  「果然是進行了那個吧,床上的戰鬥。」
  「你是說果然團長使用了他那把雷槍然後插入妹妹大人雙腿之間……」
  「但是這麼不開心難道是妹妹大人對雷槍有所不滿──」

  這時候默默在一旁聽得一清二楚的雷槍先生皮笑肉不笑地插嘴了:
  「阿伏兔,我們團的伙食費最近越來越拮据了,這時候適時減少幾個團員也沒問題吧?」
  「「「「請饒命團長──!」」」」
  那語調聽得他們在心底發寒,團員們異口同聲跪下來道歉。
  阿伏兔把頭撇向一邊,翻著白眼,表露出一臉與我無關的態度。
  神樂看著這場鬧劇,昨天的傷口還隱隱生疼,這群臭大叔們一大早又這樣吵吵鬧鬧的惹得她頭痛,她現在滿腦子只在意早飯還沒送來這個問題。

  「神威!」她大聲地打斷神威提起其中一個團員領口的動作,鼓起臉頰抗議:「我的早飯還沒好嗎阿魯,是想把本小姐餓死在這個充滿大叔臭的地方不成。」
  神威看著自家妹妹沉默了好一會,接著手一鬆放下團員,那個大叔被老大放過之後一口氣退了老遠,其他團員包括阿伏兔也退了好幾步,準備逃命去避難。
  他看著神樂凌亂的衣衫,低沉著聲音:「……在那之前妳的衣服就是個大問題。」
  「蛤?」
  「我可不記得我把妳養成一個這麼不知羞恥的女人,胸口都快露出來了。」
  他粗魯地拉起神樂的手,又往房間走。

  「什麼嘛,明明把我的衣服扯成這樣的就是你。」
  「別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神威不耐煩地說,「還有頭髮也亂七八糟的,等一下換好衣裝才准妳吃飯。」
  並對著身後的副團長簡短交代:「阿伏兔,等一下再叫人把飯送過來。」
  「那你也不要扯我頭髮啊,笨蛋老哥──!」
  儘管神樂對拉著她走的神威又踢又踹,最終仍是抵抗不了神威,所有人就這樣目送著妹妹大人再次被自家團長拖進房間內。
  拉門碰的一聲被用力關上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過了好一陣子,當他們以為終於安寧下來時,房間內又傳出陣陣少女的叫聲和拆房子似的打鬥聲,因為聲響太過劇烈,他們有一度覺得大概整棟樓都要垮了。
  「副、副團長……」
  「什麼都不必說。」阿伏兔扶著額頭,「當作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聽到。」





06.

  神威將神樂拉進房後,跩著她的手腕將她摔在地面上,不免被神樂用高分貝的聲音大罵他的沒良心。神威臉上仍是帶著笑容,耐心卻告罄,又或者從一開始他大抵就沒多少那種東西。
  他單膝跪地,拉起神樂的衣領,直接將她穿得亂七八糟的衣服全部扯掉,露出雪白的肌膚和包覆住肌膚的繃帶。早上他們起床就打了一架,衣服破爛成這樣也難怪了。
  「你在幹嘛啦!?」她沒有選擇驚慌失措地遮掩自己的裸體,而是開始敲打神威的胸膛。
  「反正這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了,換成昨晚吉原女人送過來的和服。」
  「這種東西我又不會穿!」
  「不然妳以為我在這裡幹嘛,幫妳手淫嗎?」

  神樂滿臉不甘心地任由兄長為自己換上和服,要是她一個人絕對換不來的麻煩東西,以前穿上這些東西的時候也總是有志村新八或志村妙等人在身邊。神威不知道為何明明是男人卻看起來毫不費勁,她看著為自己纏上腰帶的兄長作想:該不會這傢伙以前跟女人搞太多亂七八糟的事才那麼擅長……
  「總覺得妳在想很失禮的事。」神威突然仰起頭,對站直身體好讓他繫腰帶的妹妹說。
  「什麼失禮的事我才沒有想呢,你本身不就是個光是活著就失禮至極的阿米巴原蟲嗎。」
  神威將腰帶綁好之後站起身,面不改色地朝妹妹仍然帶傷的臉揍了一拳,碰的一聲神樂被打到跌坐在地上。她摸著自己被揍的臉,一邊咒罵一邊試圖用右手撐起身,神威一瞬間便跨坐在她身上,將她輕易地壓制在身子底下。

  「你幹什麼一直揍我的臉啊!」她朝神威的臉揮了好幾拳,然而挨揍的神威壓在她上方的身體依舊紋風不動。
  「哎呀,妹妹的嘴太臭了,哥哥嫌臭一不注意就想終止妳的呼吸來著。」神威笑著說:「哥哥討厭骯髒的東西,妳還記得嗎?」
  「你自己才是最髒的吧!給我去三途川把你污穢的屁眼洗乾淨!」
  神威抬起右手打了神樂一巴掌,神樂吃痛想反抗,他的左手扣住她的右腕,右膝壓住她的左手,接連又是一巴掌。
  神樂被打得頭暈目眩,今天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又裂開了,神威看著這樣的妹妹神情依舊冷淡,她好像看到平時跟自己時常打鬧廝殺的那個薪水小偷抖S的影子,這個辮子混帳,抖S的血都是什麼顏色啊──只見哥哥對揍她這件事毫不手軟,見她被打到眼角帶淚光也不停手。

  第三個巴掌,打到昨天他為她貼上的紗布也被打掉了,神樂的鼻血漏水似的汩汩流出,然而神威仍然沒有停下。
  直到第八個巴掌,神樂的頭側向一邊,身體癱軟、幾乎半暈死過去,口中微弱地呻吟著,聲似鳥兒在被輾死前的細聲哀鳴,神威才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哦……」地輕哼一聲,逕自了悟出了些什麼。
  ──看來以後用巴掌的方式也能打暈人的樣子呢。他毫無罪惡感地想。也不會失手打碎腦骨,比踹太陽穴方便多了。太好了呢,妹妹,哥哥以後失手打死妳的機率又下降了二十個百分點。
  昨天神樂臉上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又被他打得傷口迸裂,而且更加惡化了,血從臉頰上的裂口不住流出,臉上印著火辣辣的瘀腫,鼻血噴濺到了下方的榻榻米上,似乎還被打破了嘴唇,嘴角邊滲出大量的血跡,他輕撫神樂的臉頰,突然很想吻她。他攫起神樂的幾縷鬢髮,輕輕地將髮絲塞回耳後,妹妹的頭髮上甚至沾上了一點零星的鼻血,但血的顏色和他倆的髮色實在太接近了,若是不凝神細查難以辨別。

  「……嗚……」
  兩人維持同樣的姿勢良久,神樂才吃力地打開眼簾,輾轉清醒,在她尚未完全恢復神智前,神威便彎下身吻了她受傷的嘴角。
  神樂這才完全清醒過來。
  「什麼嘛……」她一開口便扯到臉上的傷口而疼得皺眉,「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是啊。」神威笑著回答。
  「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妳了。」
  神樂怨恨至極,查覺到神威口中話語裡的兩種含意,更是難受得想哭。她壓抑住想要哭的衝動,開始讓自己抓狂似的大聲吼叫,拉起神威早上剛整理好的頭髮,抓著他便是一陣毆打,神威被妹妹不知輕重地揍著,打到鼻血也流出來,一聲不吭,反而讓神樂更惱火。這個人到底腦袋有什麼毛病啊?
  神威推開踹著他面頰的右腿,拉起纏著他扭打的妹妹手腕。
  「好了,別鬧了,難得幫妳穿好衣服了,別再弄亂了。」

  神樂只想打爛他那張臉,仍是執意賴在地上不起身,又朝神威吐口水。神威本來想著要提起她的頭髮再讓她埃一頓揍,最後思量一翻選擇用腳尖踹了她的下腹部。神樂嗚咽一聲身子一軟,神威順勢拉起站不穩的妹妹,朝她的背部又補上一腳。
  神樂的身體撞向矮桌,肋骨和桌腳碰撞令她痛得叫出聲。神威跟進一步,踢向神樂的胸腔,將她整個人踹向牆壁,神樂的背部猛然撞向牆壁,將牆撞出凹痕,最後臉部朝下,趴在在榻榻米上不住咳嗽,吐出胃酸和血沫。被這麼粗暴的對待,身上的舊傷幾乎全裂開了,她咬緊牙,閉上眼睛忍耐著。
  「啊──真是的。」神威毫無罪惡感地赤腳緩步於榻榻米上,走路的聲音輕如鴻毛,光聆聽跫音或許還會誤以為那姿態似優養的貓。
  「和服又亂掉了,笨蛋妹妹。」
  神樂趴在地上罵他:「垃圾!變態!你就那麼喜歡揍我嗎?」
  「要說喜歡也有一半含意的喜歡,討厭的話也有一半層面的討厭。」神威淡淡地說,「不過話說回來,這種程度對夜兔而言只能算是早晨的小運動而已,妳這樣就不行了?體力真差。」
  「誰說我體力差!跟你說我還能做各種高難度的體位呢!」
  神威沒心思再多加理會她的反應,將她的雙手反折至背後,死死地將妹妹壓在地面上,忽略「你到底又想幹嘛啦」的憤怒叫聲,神樂被撞得到處都是瘀青的背部疼得要死,兄長明知道這一點還是粗暴地將重量壓在她的背上。
  「……幫妳綁頭髮。」他在妹妹的耳邊輕聲說。

  神威一把攫起神樂後頸上過肩的頭髮,髮與髮之間美麗的間隙流落於指蹼,當短暫而濃純如烈酒的噩夢復甦於他的虹膜上時,他才想起他的撫觸對象是他的妹妹,而不是那個美麗而虛幻的母親。他所深愛的兩個女人是如此相似,偶爾他會忘記如何分辨這兩人的差別。
  比方活人與死物的分別。
  比方那手指、那指尖──那甜膩而另人發麻的氣味。
  相似而辨之無謂。
  美麗而正確的女人就這麼死了,醜惡而滿身錯誤的子嗣卻活了下來。

  神樂的視線所能目視的僅有他的影子,他之影即是光所永遠不能抵達的地方,病菌孳生皆是寄宿於晦澀又陰暗之處,妹妹所能見到的兄長大抵都是這副德性,他的自我延伸、他病態而無所謂被她理解與否的黑暗。儘管神威並不能確切知道神樂是怎麼看待他的。
  神樂初始蠕動不安,但在神威的指尖碰到頭皮的那一剎那,她的靈魂再怎麼無法妥協,肉體亦知曉何謂渴望,年幼時受神威細心呵護的身軀在被他碰觸的那刻便理解了,
  理解到妹妹始終是兄長的所有物。
  於是神樂屈服了。
  她只能屈服了。
  神樂滿臉通紅地將臉埋在地面上,也不曉得她逐漸升溫的體溫有沒有被神威發現,燥熱不已的她覺得和服底下的肌膚都是黏膩的汗液。神威殘暴而慣於傷害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頭髮,先讓毛躁疏於整理的頭髮變得柔順,像是為序亂的書架重新擺置書冊,她不知道握住她頭髮的神威是怎麼想的,但不知怎麼地比起親吻或擁抱,神樂覺得被哥哥梳理頭髮更為羞人。
  神威將妹妹的頭髮盤起、綁上髮圈,就像從小為她綁束頭髮那樣。
  「好了。」神威說,並放開了她。
  「……噢。」

  神樂悶悶不樂地爬起身,方才被他揍過的身體還在痛,加上昨天的舊傷,讓她的動作有些遲鈍,這都被神威看在眼底。「妳怎麼樣?」他問。
  他這什麼問題?神樂惱火。
  「這不是廢話,很痛啊。」
  「要我抱妳嗎?還是要我把飯菜送進房間然後親手餵妳?」
  「什麼啊,先是把人痛揍一頓再溫柔地對待人家,是在玩什麼高明的SM嗎。」
  「嗯──」神威拉長了語尾,「如果妳想要這種玩法,哥哥也是不反對啦──」
  「老娘才沒這種興趣,要玩SM也是你乖乖趴在地上讓我揍。我會讓春雨的雷槍到明天早上為止腰都挺不起來的。」
  「……我的妹妹還真是變成了相當不得了的婊子啊。」神威面無表情地說。

  他又再度伸出手,神樂已經受夠挨揍了,一看就知道神威是準備再往她的臉打,這變態到底是對她的臉有什麼意見?神樂伏下身子,將他的腿絆倒,原先可以輕易避開的神威不知為何沒有閃避也不防禦,整個人直直被妹妹仰面摔在地上,儘管因為下方是榻榻米而沒受到多少傷害,卻讓妹妹輕而易舉地掌握了主導權。
  單就姿勢來看,像極了女上位。
  她看見神威的臉上殘留著被她揍過的瘀青,泰然自若地回望纏在他身上的妹妹,看著他滿是傷痕的臉,神樂被他狠揍的左臉頰就開始陣陣抽痛著。神樂想傷害他,卻又不知道從何下手,她跟這個人渣存在著明顯的隔閡與區別,比方她終究對傷愛深愛之人會心存猶豫這一點。
  她知道神威肯定會嘲笑她。
  她的兄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生澀又猶疑的舉動。
  神威輕挑著眉毛,用眼神問她「然後呢?」、「然後呢?妳還有什麼屁想放?」。
  她讓那張桀敖不馴的臉挨了一巴掌,但她這個不經思考的舉動只是在模仿神威,她把神威的側臉打出了紅掌印,卻只換來哥哥幾聲夾雜氣音的笑,她這種程度的攻擊連搔癢都不算。神樂跨坐在兄長身上時所思慮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傷害不傷害神威於她已經無所謂,饒是她是真的想讓這個賤到骨子裡去的傢伙去切身體會她的痛。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她也想讓他明瞭。

  她不想讓他無聊。
  不願讓他對自己失望。
  要是讓他感到無趣,神威不定又會像當年離家那樣離她而去。
  同時她又恨透了他。
  她想要傷害他,讓他哀慟、讓他絕望,最好是打到讓他哭著求饒。
  她看著神威全身上下沒有清潔過、也沒去包紮處理的傷口,神威的這些小傷痊癒的速度比她想像中還要慢,從昨天白天到現在,以夜兔族的自癒能力,早該癒合大半了呀,但她為何還能看到見骨的血肉?難道傷口實際上比外表看起來還要深?
  ……如今,她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呢?
  畢竟比起傷害神威,她最渴望的事物仍舊是那個幾乎在黎明就已經粉碎的朦朧幻想。
  比方說、比方說,


  妹妹渴望得到哥哥的疼愛這件事。


  那天早晨過了大半,
  身體的疼痛就像是一如往常的道別耳語,
  一種即將被拋棄的朦朧預感,
  那種種的撫觸都讓人怨恨不已,
  知道自己即將被捨棄,
  知道自己終將被遺忘的迷途悲傷,
  ──全部的一切,都讓我明白自己深愛著你。

  那才是全天下最令人沮喪的事。

  「別哭啊……」神威細細地對舉起拳頭的妹妹說,
  「別哭了,妹妹。妳或許覺得委屈,但我不想看妳哭。那太噁心了。」
  那太噁心了。





-Tbc-




  
  不知道會打多長… 我這次難得銀魂爆炸了好久喔!
  不過要是沒人陪我一起爆炸大概一個月以內又會結束了。

  原作向但處於一個架空的時間軸,就別認真了(…)
  最喜歡打兄妹吵架了…幹架也很喜歡…


1 則留言:

  1. 從其他網站一路找到大大的私人部落客。很喜歡大大寫的雙神以及兄妹倆之間細膩複雜的情緒。期待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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