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26日 星期三

【Gintama3Z/雙神+微銀妙】至血至親至愛03

09.

  她看見他殺了人。

  那不是第一次,想必也不是最後一次。

  「……………………
  就像母親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落於她面頰上的最後一吻。
  她什麼也沒有感受到。
  也絕非毫無傷害。

  屍體。
  犯人。
  受害者。
  加害者。
  殺人犯。

  殺人——犯。

  他發現了她。
  「啊,神樂。」
  語氣爽朗,像是在對她道早安一般泰然自若。
  渾身浴血的神威溫柔地對她微笑著。
  「神樂——
  神威的指尖沾染著碎肉和血沫,指甲縫內卡著人體脂肪的碎片。屍體的模樣極度悽慘,四肢朝著不可能的方向扭曲著,腹部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神威從那個窟窿中抽出了手,並將附著著的內臟肉糊粗魯地甩到一旁。他伸出那隻骯髒汙穢的手,用那隻她渴望、欲求已久的手,向她發出邀請函。
  像是邀約,神樂卻油然而生了被拒絕的感受。

  「神樂。」神威看著在街角發楞的她,樂不可支地笑了。
  「妳站在那裡做什麼?」
  「……………
  「想過來這裡嗎?過來哥哥的這一邊。」
  「……………
  「還是不想過來這一邊呢?」
  「……………
  神威歪著頭,看起來像是對她的反應困惑、或者帶點困擾的樣子。他將憐愛的視線送入妹妹攝取視覺資訊的窗口,那一對被玷汙的鈷藍玻璃珠,美麗的,惹人哀憐的。有那麼一剎那,神威感覺到自己並未倒映在妹妹的瞳孔上,但那親愛的妹妹的那雙美麗的眼眸,若是不用來注視著哥哥,哥哥可就要將它挖掉囉?
  「看來爸爸什麼都沒有告訴妳呢——
  神威拉長了句尾,他轉動著眼球,邊思忖著邊繼續說:

  「神樂,妳要是過來這一邊的話,我就殺了妳。因為我愛妳。」

  神樂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神威凝神注視著妹妹臉上的表情,深怕一瞬間會錯過她的神色變化。
  「要是妳不過來這一邊,我也會殺了妳。」神威靜靜地說,
  「因為我愛妳。」

  「妳愛我嗎?」
  「……………
  「妳要是愛我的話……
  「……………
  「妳要是愛我的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
  「妳知道的。」


  神威似乎又說了些什麼,但那不重要了。再也不重要了。
  然後──
  然後她並沒有聽到最後。
  神樂扔下書包,頭也不回地逃了。

  逃避。
  逃跑。
  逃亡。
  逃到天崖海角、海枯石爛──逃到哪裡都好。


  就是不要回到那個人身邊。



2017年4月20日 星期四

【Gintama3Z/雙神】至血至親至愛02


04.

  隔天她起床準備出門上學時,發現那個男人早已不在自己身旁,她整個夜晚都拒絕再望向那個男人一眼,最後在未能見他一面的狀況下再度與他分別。她不感到可惜或悲傷,唯有根植骨髓的執念束縛於她。
  神樂心想:她是想再見到那個男人的。
  饒是她厭煩至極,倦怠透頂。
  且怨恨到了極點。

  雖然兩人就讀的學校實際距離並不遠,但依照兄長消失成癖的性格,她以為大概又要隔好長一段時間才會和他再會,結果只相隔約莫一周,她在放學回家準備掏出鑰匙時,發現門鎖被破壞了。
  「……」
  門鎖的意義已不復存在。但要是想想這間屋子裡面目前是被何人所佔據,大抵也不會有任何強盜入室的問題。她的兄長是比殺人犯還要危險的存在。
  她氣勢洶洶地踹開大門。
  「強盜嗎你,給我滾出去!」
  「哎呀歡迎回家,哥哥我好想妳啊。」
  「給我去死。」她簡潔地說。
  「你好大的膽子敢破壞我家大門,到底知不知道換鎖要多少錢!」
  「一個奈何不了我和妳一個拳頭的門鎖,妳又要它何用?何況有我在就不用擔心小偷了。」
  「拿你和小偷拿來比較,我寧可選擇小偷。」
  「還真是個水性楊花的妹妹呢──」神威不痛不癢地回應。
  「別擔心,要是妳選了小偷,哥哥就會把他殺掉,這樣妳就會只剩下一個選擇而已。」

  神樂懶得再反唇相譏,在反手背對著關上門的同時,左腳朝牆壁一蹬,在換氣前的下一秒右腳膝蓋便來到神威面前,直擊太陽穴。神威笑了笑,幾乎沒有使勁,反身便輕易地用手腕撥開妹妹的攻勢,神樂被自己的力道牽累而跌向一邊,但在身體觸地前她就調整好姿勢,在地面上翻滾了兩圈便安然著地。
  她破口大罵:「你居然給我閃開!乖乖站直讓我揍啊!」
  「真是抱歉,妳的腳太短了,原來妳剛剛有伸出腿嗎哥哥我沒看見呢。」

  他們就這樣互相瞪著彼此好一陣子。
  直到神樂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為止。

  「…………」
  「…………」
  「……幫、幫我做飯,我就原諒你阿魯!」
  「…………」
  神威望著滿臉通紅的神樂,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用鼻子輕哼一聲當作回答。

  「看吧?哥哥我比強盜犯更有用吧。」


2017年4月11日 星期二

【Gintama3Z/雙神】至血至親至愛01


01.

  他在臭水溝撿到了自己的妹妹。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屍體。
  覺得像是踩到了軟綿綿的死屍。
  發覺倒在臭水溝旁不堪入目的臭老鼠是自己的血肉之親後,神威抓著她後腦勺散亂的緋色頭髮一把提起,二話不說便對著昏厥過去的妹妹打了她一巴掌。
  「醒醒啊,笨蛋妹妹。」
  他幾乎沒有收斂力道,神樂的左臉馬上腫了起來。

  「唔……?」眼看妹妹一邊呻吟一邊吃力地瞠開眼簾,神威臉上帶著笑意,抬起手對神樂的俏臉又是一巴掌,打得剛清醒的神樂再度頭昏眼花,這次連鼻血都流了出來。
  「……好痛!哪個狗娘養的王八蛋?神威又是你!」
  好不容易回復意識的神樂睜眼就是見到這個沒良心的兄長,氣得她一陣破口大罵。
  「你這賤人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說罷她反手對神威笑盈盈的臉也是一巴掌迎了上去,因為反作用力,她感覺自己的手背隱隱發疼。
  被妹妹報復性毆打得嘴角滲血的神威表情未變分毫,與她逐漸燥熱的體溫相反,他停駐在她身上的目光隨著時間流逝變得冰冷,同時也鬆開了攫住神樂髮絲的手指,神樂冷不防地整個人再度跌回了地上。因為臉朝下方,她的臉和鼻子重重摔在地面,痛到她一度發不出聲音,與此同一時間,跟她有同個血緣的垃圾哥哥居然一腳踩住了她的後腦,硬是壓住她的頭,不讓她從水泥地上爬起來。

  「你這個禽獸,你不得好死!放開你的臭腳!」
  她在他腳底下口齒不清地痛罵著,而神威只是自顧自哼起了歌,置若罔聞。


2017年4月5日 星期三

【進擊的巨人×里維班】末路


00

  寄宿於所有人心中黑暗角落裡的可悲野獸。
  空洞的聲音,
  空虛的言語,
  飢腸轆轆的心,
  那野獸緩步穿越過了那些,在最底層的黑暗泥沼中踽踽獨行,無視惡臭,也視腐敗為無物。
  將自身沉浸在無視墮落深淵的泥沼泉池中,將自己的一切全權交予某股力量所支配。
  這個塵世上,已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滿足牠空虛的胃。

  但那個故事並不可悲,反而十分溫暖,十分溫柔。
  那四人的故事也並非長年被陰霾壟罩那般的絕望,他們並非活在陰影之中,唯有在餘暉灑落在他們身上時,方才拉出了長長的影子。他們總是堅強地面對一切,奮力不懈地抗戰──他和他和他和她──為了信念、為了親人、為了戀人、為了人類、為了自己、為了生存、為了真相、為了抵抗、為了主張、為了昭示、為了宣示、為了感謝、為了使命、為了怨懟、為了宣洩、為了報復、為了同伴、為了敵人、為了不是自己以外的某人、為了某個自己無從知悉的存在、為了並不知悉自己的某個存在、為了容納自己的世界、為了排斥自己的世界──他們無從選擇,他們選擇了讓自己無從選擇而──來到了「這一邊」。
  溫柔,溫暖,又堅強。令人信賴,也值得令他人信賴。

  然而、然而、然而,
  正因為溫柔所以名為殘酷的殘酷才會如此殘酷吧。
  正因為溫暖所以名為混沌的混沌才會如此混沌吧。
  正因為堅強所以名為不幸的不幸才會如此不幸吧。
  正因為信賴,

  所以名為噩夢的噩夢才會成為地獄吧──

  那個野獸至今為止容忍了一切。
  包容了一切,容許了一切,也放棄了一切。
  是故牠對於名為虐殺的虐殺就這樣成為了虐殺也──毫無歉意。


【進擊的巨人×里佩】葬送之後,重逢之前


00

  佩特拉第一次為里維半夜送茶,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失眠與前些日子捎來的、來自父親的家書,又或者該說是因為家書而失眠──這樣說比較正確。父親的信上寫著,家裡養的老狗病了,時日不多,過些日子放假的話就回來家裡看看吧。佩特拉望著那簡潔、潦草的父親字跡,來回閱讀了三遍、四遍、五遍,到了第五遍後才將信紙沿著摺痕對折兩次──這是父親習慣的折法──再整齊地放回信封。佩特拉蹙起眉,捏緊信封的手指微微泛白。
  真奇怪呢。佩特拉喃喃地說。當天她失眠了。
  然後她為仍在半夜工作的兵長送上了一壺茶。

  ──為什麼會失眠呢?里維並沒有這麼問,但佩特拉會問。
  里維這麼回答:「沒有失眠。一直以來這個時間都還是醒著的。」
  這不是一天只能睡三個小時左右嗎──里維大概是覺察佩特拉意識到了這點,在佩特拉開口自薦幫忙前,他說:「算了吧。」
  「呃?」
  「我一直都習慣只睡這個時間,工作量也負荷得來。妳如果往後硬是要這個時間來幫忙,反而會拖垮妳在白天時的工作效率。」
  里維的話既合理又實際,佩特拉一時語塞。被說是無情也無可奈何,但佩特拉確實不具備著足以分擔里維工作的能力。畢竟這件事不單是論及能力,有些事情也並非單純說是「想幫忙」就能幫上忙的。
  「妳想要幫忙的話,」里維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
  「──以後妳若是又失眠,就再幫我送杯茶就好。」
  「……好的。」
  即使只得到里維的這些無足輕重的話語,佩特拉仍是開心不已。

  「對了,妳為什麼失眠了?佩特拉。」里維隨口問道。
  「父親的信。」
  里維默不作聲地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信上說家裡養的老狗病了,希望我回去探望。」她的口氣有些遲疑,像是突然對自己的話語感到迷惑了一般。里維沒有遺漏這份不協調感。
  「怎麼,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他問。

  「……我們家養的那隻狗早就死了。」佩特拉回答。


2016年7月4日 星期一

【刀劍亂舞×壓切女審】他與他之主


01.

  「──真有趣啊。」

  唐突地,壓切長谷部聽到他的主人用百無聊賴的語調這麼說。
  他先是認為自己還沒有得到主人的允准而垂下頭,因而沒能看見她的表情。
  「長谷部。」受到這聲呼喚後,壓切長谷部才抬起下顎,將視線放置在那位高貴的大人身上。
  他看見他所服侍的審神者用無聊透頂的眼神俯視著他。

  她的睫毛濃密而細長,闔上眼瞼時顯得嫵媚,而眼瞼後方的灰色眼睛卻感受不到任何柔媚的色彩,她的眼眸不懷好意地瞇起,並非真正心懷惡意,但實際上卻與真正的惡意相去無幾吧。長谷部心想。
  主上彷彿真心感到窮極無聊似的,他說不上是對「什麼」感到無趣,或許是他、或許是對所有刀劍、或許是對審神者這個身分──又或者是對這整個世界都感到厭煩了也說不定。
  可是即使如此,他的主人仍然在笑。
  儘管眼神毫無笑意,女人還是邊用手指捏揉起自己的髮梢末端,邊帶著笑意對他搭話。

  「怎麼樣,長谷部,你也認為很意思對吧?」
  「……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是說──這樣的日子很有趣呢。」
  「……」
  儘管他仍然只從審神者的口吻中感覺到索然無味的情感,壓切長谷部依舊給了肯定的答覆:「如果主上這麼認為的話,那就是這樣。」
  將壓切長谷部細微的臉部變化盡收眼底後,審神者第一次笑出聲。
  稱不上悅耳或美妙,甚至絕對不是屬於令人感到舒服的聲音,但在傳入壓切長谷部的耳中就是比什麼都要令他安心的旋律。

  「長谷部你呀,也很有趣喔。」
  「是的。」
  「無論如何都會回應我的囑咐這點也是。」
  「是的。」
  「會願意為我死吧。」
  「是的。」
  「我很喜歡你這點呢。」
  「非常感謝您。」

  即便──即便他最終仍然只能從那位女性的眼眸與口吻中捕捉到生厭的情感,但因為她給予正面意義的字眼,壓切長谷部仍是將之當作自身的褒美,如數家珍地收下了。
  她說這樣的日子很有趣。
  說著喜歡自己。
  或許有一日還會對世界大加讚賞。

  而就像壓切長谷部自身無論作為付喪神或作為刀劍,沒有一句怨言地成為了她的所有物。
  他認為世界也就像她的收納品。
  感覺這個世界,就像是那位大人的玩物。

  沒什麼好動搖的。
  無論是肯定或否定、讚賞或貶抑,都要將此視為那位大人施予世界的施捨。
  唯有受她定義,那些事物才有意義。
  唯有受到她的呼喚,壓切長谷部才能夠感覺到自己乾涸的靈魂受到滋潤。